凡煙小說

第六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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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成川在私人醫院待了兩天, 做了不少檢查後醫生表示,孩子發育得很好, 他的身體也沒有什麽大問題, 之所以胎動會引發疼痛, 主要是由於腹肌張力過大, 建議擦些增加肌膚彈性的精油, 適當地按摩保養。

丁苑聽完醫生的話,眉頭卻沒有就此松開, “醫生, 這才七個月就出現這種情況, 那到後期會不會更嚴重?”

私人醫院的醫生對男人生孩子這種案例是鮮有所聞,特別對方還是這種家世背景,她本著寧可著重對待,不可忽略輕視的想法, 建議道, “為了安全起見, 我認為還是提前入院觀察吧, 有什麽情況也好及時處理。”

“……”丁苑沈吟不語, 心裏七上八下更沒底了,如今李望白不在家裏,她實在不知道怎麽做決定, 眼前這事, 比她做幾百上千萬的生意都有難度。

這時, 被丁苑匆匆忙忙請來的程醫生在一旁說, “您不用太緊張,這次胎動反應這麽大,跟胎兒近期生長過快有關系,所以為了避免胎兒後期長得太大,我覺得多吃新鮮蔬果谷物,那些燉品就別吃得太過量了。”

程醫生本來今天休息,不料一大早就有人到家裏請她出診,原本她是不想理他們的,要不是最後他們報出了患者的名字,她還不知道那個會懷孕的小夥子竟然來頭這麽厲害。

丁苑前幾次陪同江成川孕檢時,見過幾次這位程醫生幾次,對她的人品醫德還是有幾分了解的,料想她不會信口開河,於是便親近地走到她旁邊仔細地詢問起來。

私人醫院的幾名醫生臉色都有些不太痛快,被這麽一個外來人口在自己的地盤搶了風頭,心裏不爽,偏偏還不能表現出來,一個個便都束著手聽她給丁苑解答問題。

程醫生也不誇大,一五一十把情況跟她解釋清楚,總而言之一句話,問題沒那麽嚴重,既然已經懷到七個月了,就證明他的身體是能支撐的。

丁苑點點頭,想了想後心下有了決定,便回病房去跟江成川商量。

一進門,就見江成川臉色難看,一副陰郁忍怒的樣子,“……怎麽這副表情,身體不舒服?”

江成川對上她連忙換了一副笑臉,搖頭道,“沒有,看了個犯罪新聞,有點義憤填膺而已。”

丁苑也沒追究他話裏的真假,只是把醫生們的意見跟他明說了,江成川對自己的身體還是有點數的,上一世懷孕後期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,最後樂樂還不是好好地生下來了?所以什麽住院觀察,實在沒有必要,在醫院住兩三個月,想想就可怕。

江成川的意思是回家調養,丁苑覺得也好,“醫院畢竟不是久待的地方,那就回家吧。”

回到李宅後,丁苑對江成川的起居盯得更緊了,但凡他露出一點異常的樣子,都要再三詢問才肯安心。

江成川感動之餘又有點困擾,想出去走走吧,又沒地方可去,為了孩子著想,只能在花園裏散散步。

三月上旬,學校開學了,江成川只是去報了個到,將實習報告上交,論文送審後,後面就幾乎都是待在李宅休養。

不過就算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該找上來的麻煩還是找上來了。

輔導員打電話來的時候,江成川正在看李望白從國外發過來的照片,看到來電顯示,他有些意外,還以為是自己學業上有什麽問題。

輔導員對這個學生除了長得好,沒什麽特別深的印象,說話也平鋪直述,“是這樣的,有人到學校找你,說是你家裏人,你是換電話了嗎?他們說聯系不上你。”

“……”江成川臉色一沈,語氣卻不顯異常,“是男的還是女的?”

“一男一女,三十歲左右這樣,怎麽,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?”輔導員說。

“沒有不妥,我知道他們是誰了,多謝您費心了,我會聯系他們的。”江成川聽完他的描述,心裏大概有了猜測,應該是江巖夫妻兩。

“沒事沒事,那就這樣吧,對了,實習固然重要,畢業答辯的事也要放在心上哈,”末了,輔導員還是好心地叮囑了兩句。

掛了電話,江成川沈思了一會兒,撥通了另一個號碼,幾秒鐘後,江巖接通了電話,一開口就□□味十足,“怎麽個意思,做了虧心事,連電話都不敢接了?”

江成川不屑地笑道,“現在跟我逞口舌之快有意思嗎?還沒被收拾夠?”

自從過年期間向江鳴要賬無果後,江成川幹脆跟房富華說打算把那一萬塊的賬委托他去追,到賬後兩人二八分。

房富華本來就跟江友良不對付,再加上金錢的驅使,當然求之不得,一有空就去江家坐著,大正月的趕也趕不走,弄得江家人不勝其煩,但又敢怒不敢言,這房富華可是鎮上有名的混子,從小混到老,惹不起。

江鳴因為這一萬塊的債,被江友良揍了一頓,元宵節都沒過就跑了,從江家離開的當晚,氣不過的他還特意偷摸著轉到房富華家院子,扔了兩個摻了老鼠藥的大肉包,將房富華家養的兩條大狼狗毒死了,這兩條狗是房富華的心頭愛,平日裏比人吃的都好。

江鳴這一出可捅了馬蜂窩了,他倒是拍拍屁股跑了,房富華沖到江家的小賣部就是一通破口大罵,還將兩條被毒死的狼狗扔在江家大門口,要麽賠五千塊,要麽就這麽放著,誰也不許碰。

新春頭上就被觸這麽大的黴頭,江友良氣得血都快吐出來了,在家裏不是罵兒子就是吼老婆,江家院子裏一天天的楞是雞飛狗跳熱鬧得很,左鄰右舍,看笑話歸看笑話,可誰也不願意自己每天都會經過的街上躺著兩條發臭的狗屍體,於是時間一長都對江家頗有怨言。

最後是江巖媳婦兒先受不了了,逼著黃珍和江友良賠了房富華五千塊錢,希望就此結束這場鬧劇,房富華拿了錢,果然把狗弄走了,不過還有一事未了,那就是江成川那一萬塊的賬。

“我外甥說了,這一萬塊裏面有兩千算是我的勞務費,你們最好趕緊還了,三天後再耍無賴,我就算利息了!”房富華扔下這麽一句話,甩著膀子走了。

“這個喪門星!就沒幹好事!”黃珍氣急敗壞地吼著,狠狠瞪了江友良一眼,“你自己生的禍害,自己解決!”

江友良憤憤地辯解著,一轉頭卻對上大兒子江巖怨恨的眼神,江友良被他看得面上無光,一邊氣得吹胡子瞪眼,一邊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去罵江成川。

那時候江成川正因為被兒子一腳踢進醫院忐忑不安,接到他的電話並沒有什麽耐心,冷冰冰地說了句,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,只要還錢一切都好說,如果是罵人的,那還是省省吧。

江友良氣得半死,連續好幾天都打電話“教育”江成川,江成川雖然很樂於看他吃癟受氣,但還不至於為了這個去挨他的罵,於是幹脆一接通就掛,從行動上讓江友良又受到了重擊。

天高皇帝遠,江友良也拿他沒有辦法,只能在家裏罵老婆出氣,要不是江鳴這個敗家子,又哪裏會惹來這些破事。

房富華天天到江家踩點,實時播報利息增長情況,黃珍氣得沒法,只好先求著他將其中兩千塊先還了,剩下八千,他們會跟江成川交接。

“那不行,欠條上寫的一萬,哪有只還兩千的道理!”房富華抱著手不肯答應。

江巖拎著凳子就沖上來,“叫你一聲叔是看得起你,再搞潑皮無賴這一套,別怪我不客氣了!”

房富華冷笑一聲,“喲,江巖,現在有錢了牛比是不是?敢提板凳打人了?既然你叫我一聲叔,那叔還就提點你兩句,親兄弟,明算賬,更何況你們跟我外甥還不是親兄弟!欠了錢就得還!拖著賴著那叫沒種!你老子是沒種慣了的,你也想學他是不?”

院外圍了一群人,江巖被他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咬牙切齒地跟黃珍說,“媽!把錢給他!一萬塊錢,以為誰他媽出不起!”

房富華拍了下手,“說得對,一萬塊錢,說多不多,舍不得給我外甥交學費,給親兒子還債總可以吧!”

黃珍哪裏舍得這錢就這麽不明不白還給他,還在攛掇自己兒子去報警,江巖媳婦兒在旁邊沒好氣地說了一句,還嫌丟人現眼得不夠?報警?抓江鳴還是抓房富華?

黃珍恨恨地看了兒媳婦一眼,迫於無奈只好把那一萬塊還給了房富華。

江成川接到房富華的電話,聽著他繪聲繪色在那邊描述江家一家子的窩囊樣,一種燒灼的痛苦在心頭盤旋,他知道自己變成了一個卑鄙小人,甚至能想象到往後江家人會如何編排自己:狼心狗肺的白眼狼,六親不認的不孝子。

但這又如何呢,比起他們虧欠自己的,這點程度的懲罰,已經算是輕的了,若不是念在孩子還沒出生,要積福感恩的份上,他早就應該把江家那些人都毒死了事了。

不過,他覺得,老天爺讓自己重活一世,目的不是來報仇的,為了那些人折磨自己真的不值得,這一世,樂樂還在,李望白還在,他江成川也還在,明媚敞亮地活著,才是最重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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